彧似芊芊

要当太太别人去当,我一介书生,一天是学生,一生都是学生。

【一药】芊芊(清新虐)

你是我刻在心上的涟漪,却是输赢都不能复盘,曲终人散没有人陪你反省,没有人陪我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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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一类大学生兼三流小说家,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也就是去家楼下的大学踏踏青发发呆,日子潇洒自在。

直到有一天看见草丛里趴着个穿白色斗篷的男生,但是这么个需要帮助的人倒在地上没人上前询问,甚至路过的学生连看一眼都没有,我揉了好几次眼睛,才壮着胆子凑过去。

“同学你哪里不舒服?”我掏出手机准备拨120,突然身后传来响声。

就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躺着四分五裂的瓷砖碎屑,我一回头就觉得腿脚发软,竟然是对陌生人的善意救了自己一命。

“我来早了,但是好像来了也没用……”奇装异服的男生爬起来,“真是的。”

我的眼泪哗哗往出流,根本控制不住,披着白色斗篷把头发染成青绿色的男生给我递面巾纸,需要帮助的人一下子掉了个,明知道这样很丢人,但是根本停不下来。

“你还需要帮忙么……我请你吃饭吧,也算是你救了我……”我三下两下整理好自己,尽可能的露出和善的笑容。

“这不算吧,也好,咱们快点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男生快速起身,我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

到了楼下冷饮店我直接塞了一百块钱给老板,小单间,挑最好吃的冰激凌上两份,不够再加。

老板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我!转身去忙的时候还在嘀咕,“小姑娘吃这么多冰的不怕着凉么……”

男生根本没有付钱的意思,我也没觉得多尴尬,上来冷饮我招呼他快吃,顺便吐槽了一下认识老板那么长时间,怎么勺子还粗心到少拿一个,天热晒迷糊了吧。

老板又递给我一把勺子,一起端上来的还有一杯热水。

我突然觉得脊背发凉,从始至终老板和男生没有眼神交流,而且我常来的店没可能不知道我吃的下多少冰激凌,我的手里握着一把勺子,面前还摆着一把,根本没递给男生。

种种迹象表明,没人看得见他。

男生脱了斗篷认真的看了看我,“你还会遇见他的,能遇见我们两个人,也是不容易。”

“你是死神?来接我的?”我想了想,一切的反自然现象总要有个解释。

他没吭声,一双璀璨鎏金的眼睛很是温柔,接过我手里的勺子,摆了个请的姿势。

可我没有胃口。

“姑娘猜测的其实差不多,但是我可以说是白无常,负责引导白天去世的灵魂,黑无常要在夜晚工作,我们是一对搭档,”他的吃相斯文优雅,“只有因意外的将死之人才看得见黑白无常,所以说我们的工作也包括安抚即将走向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老板看了看桌子,说了句多要个勺子,不还是掉了。

我的眼泪就又流了出来。

“你还能看见我,说明还是会因为意外很快去世的,姑娘想开点,你目前的人生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幸福了,”男生递过来纸巾,“应该还有些时间写遗嘱的,这不就比我幸福么。”

这么一说我反而忘了哭,好奇心害死猫,我临死之前还不忘问问,眼前的白无常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生笑了,仿佛是满城风絮最温柔的舒展开来,眉目如画,见之此生无憾的绝色。

“我生前是一把刀,因为一段动荡的历史而凝聚成精魂,爱上了个不错的灵魂,后来我们受够了分分合合,就干脆转世为人,想过点好日子,”男生苦笑着,“没想到还是不幸福,轮回时间总是对不上。”

我脑子转了转想安慰他的词语,后来发现五百年修得一轮回,却一个行将就木一个嗷嗷待哺,这是多可怕的事。

“后来我想做引路人只求和他说说话,但是所有的引路人都必须是情侣,一黑一白,就像白昼与黑夜般不复相见。”

我掏出来手机,“你说话我给你录音,你想对你爱人说什么,我看见他一定转达。”

“没用的啊,”男生笑的十分柔和,“傻姑娘快忙自己的事吧,都什么时候就别想着帮我了,我只收到了你会被砸死的指令,另一个应该在他那里,地方时是零时的时候他应该就会过来,你的时辰也就到了。”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很是刺眼,透过男生的脖子我看到了角落里的盆栽,文竹长得郁郁葱葱。

大脑却一片空白,甚至连接受现实都不肯,麻木的看着冰激凌化掉,像眼泪般流过杯壁。

“姑娘想去哪,我陪你散散心也好,”男生水色的头发微微翘起成一个可爱的弯儿,“人间很好呢,想对谁表白也可以,像姑娘这样可爱的女士不会有人拒绝的。”

“可我只想帮你表白,”我拒绝了他不靠谱的死前安慰,“你俩这么能作,你也是好久都没和他说点什么了吧。”

男生又笑了,说那是当然,不过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毕竟那么久没见面了,虽然居住在同一片土地却只能看见没有爱人的风景。

“那晚上你去哪?”我突然脑回路不正常,“在阴间睡觉?”

“不睡觉,”他说,“干什么都一样,我们一个在阳间一个在阴间,从来没见过,也没人给我们传话,我想他。”

我听他絮絮叨叨讲了一下午加傍晚的地狱恋爱,问什么答什么,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地方时是零时的时候,男生消失了,反复强调他的爱人叫药研,一定要记住了,是药研。

我爬到家楼顶等药研,死的时候哀嚎耽误家里人睡觉,多不好。

可是我左等右等,都没见到黑无常的人影。

为了防止半夜被黑无常吓到,我含了七粒速效救心丸在嘴里,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是可以告诉药研,那个白无常很爱他。

楼顶很安静,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爬上来一个穿黑色斗篷的小男孩。

“你可让我好找,”小男孩喘着气,“恭喜你,本来应该在家里突发心脏病的跟我走的,还是好人有好报。”

我翻了翻白眼,现在还能看见黑无常,岂不是一会儿还要因为意外挂掉?

“放心你死不了,天一亮我们就换地方,”药研边咳嗽边说,“命运不会有让我们交流的机会,所以你不用再见到白无常了。”

“为什么?”我隐隐觉得这是段不同寻常的爱情。

药研大剌剌坐在我身边,看着皎洁的月色,白皙到仿佛透明,精致的五官在银辉之下宛若幼小的神祉,却是透着阴凉的悲哀。

“命中注定我们是刀剑,凝聚成了精魂也不该有人间的情爱,那东西不属于我们,偏偏又深情到惹得神明嫉妒,就这样喽,”药研摊摊手,“不过只要我们都在只要他好,见不到又能怎么样。”

“你倒是想得开,你家那位心心念念的都是和你一起看月色,”我指了指天上的一轮圆满,“他可能一直都看不到。”

“希望不会这样,但是又希望他这样。”药研红了脸,脱下斗篷给我披上。

我实在是不明白神仙谈恋爱是怎么回事。

“黑白无常,当差的都是些不该存在的情侣,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产生了不可能实现的爱情,必须用漫长的时光消磨干净然后再转世为人,我们还当差,说明我还是被爱的,”药研很开心的样子,“我也喜欢他,再难都喜欢。”

看不见摸不着,还能坚持几百年,永无止息的目睹着死亡,这份感情究竟是有多强大。

我不理解,也不懂,只觉得可能像是斗转星移一样的自然法则,此消彼长,追着对方的脚步。

“他是不是很好看?”药研突然问我,“就像月亮那样好看。”

我点点头,确实是很好看,不过我的那惊鸿一瞥却是药研几百年的诉求,想到这一层,我还是沉默了。

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月色,露出悲悯的神情。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爱的人就这样不远不近的深爱着自己,这就比天下苍生幸福的多。

“他有没有说过你比他幸福?”药研突然问我。

我心头一紧。

“有个人因为预感到你这里有危险,正在从远方赶过来,”药研叹了口气,“我也开始羡慕你了。”

他们相知相遇到确认心意,就用了绝大部分在一起的时光,可我不一样,我被爱无需用永远的别离来确认。

“他有没有说,你是我们的女儿该有多好,”药研笑了笑,“好奇心像我,热心像他,善良像我们两个。”

我笑了,说我可不想有三个爸爸,不过转世轮回有没有真的做过他们的女儿也说不定。

“那给我取个名字吧。”我看了看将要明亮的天色。

“芊芊,”药研笑了笑,“昼夜都在生长的郁郁葱葱的草木。”

真是个好名字……我低头吟咏几句,这个名字像沟通昼夜的希望,也像他们越发繁盛生长的爱情。

“你们叫什么名字?”我死死盯着药研透过晨光的白皙侧脸。

“药研藤四郎,一期一振。”

我在键盘上敲出这两个名字,点击搜索。

几个月后注册乐乎账号芊芊,开始构思一个个描绘他们的故事。

那些关于爱情的,生生不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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