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似芊芊

要当太太别人去当,我一介书生,一天是学生,一生都是学生。

【母亲节快乐】蓝眼睛妈妈

送给祖国母亲,和所有爱着一切的母亲。



“真是个漂亮的中国姑娘,”罗莎拿手绢擦着怀里女人的脸,“只有闪烁白银的月亮才能形容你的美。”

女人只是笑了笑,抬抬手想抚摸一下罗莎的眼睛,那是在祖国从未见过的,美丽的蓝色。

在1937年后再也没见过这样好的天蓝了,这个苏联老女人却在用这样的眼睛去流泪,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大的罪孽。

“我的好孩子,你有没有什么话带给家人,妈妈一定带到,”另一个老女人抱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你是大家值得骄傲的女儿,我要你穿上最鲜艳的衣服,漂漂亮亮的回你的祖国。”

中国女人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由自主的在脑海里浮现出了家里本该郁郁葱葱的稻苗,还没有穿过鞋子的弟妹,每天都能产个蛋的母鸡。

她就要死了,却只来得及想这些,想她本来富庶而美丽的家乡。

罗莎怀里的中国女人垂下了手,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中国人的妈妈怎么办,她的妈妈也要哭了……”孩子抹着眼泪,仿佛能叫醒她一样。

屋里的女人们咬着牙谁都没掉下眼泪,不知是谁这样说,“把最美的围巾送给我们的好女儿。”

人们都拉不开罗莎死死攥住中国女人的手,罗莎自从为她披上自己为女儿结婚准备的嫁衣,就死死的握着。

“我的女儿也是为别人的妈妈而牺牲,这个为了苏联妈妈们永远回不到祖国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她待在冰冷的地方……好兄弟,求求你们让她睡在温暖的地方吧……”罗莎哑着嗓子,女人们都忍不住哽咽。

罗莎的女儿是个卫生员,撤退时为了救一个烈士的女儿牺牲,刚刚得知这样悲痛的消息,村庄就来了个骑马的中国姑娘,用蹩脚的俄文通知他们躲起来,却遭遇了不幸,没能在最后留住那张白净的小脸。

可这个中国姑娘是最美的,像竖琴演奏的春天那样,会留下诗和歌谣,会在每一顿汤里热气腾腾。

小女孩撇着嘴,“我也要把嫁人的东西给她戴上,我也是好女儿,好妈妈我也要把嫁人的东西给她。”

“我们最珍贵的东西就是和平了,我们也要把和平带到姑娘的祖国去,”女人擦着眼泪,“就像她带给我们这样。”

罗莎解下来姑娘的红头绳换上花纹最精致的头巾,连同她的勋章一起交给了小女孩。

“记住她,她是罗莎妈妈的好女儿,”罗莎痛哭着,“我们过不了几年就会变成老糊涂,忘了卫国战争,甚至我们的儿女还会嫁给德国人,但是我们的小女儿要记得,不能忘了我们的英雄。”

“罗莎妈妈不会变成老糊涂!”小女孩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隐约看到罗莎仔仔细细叠好了擦脸的手绢,收在袖口里。

“我也不会嫁给德国人……”

小女孩到哪里都扎着红头绳,后来给女儿也编油黑发亮的辫子,像那个中国姑娘一样。

那个小女孩就是我的蓝眼睛太婆,记忆里她总是编着流苏围巾,笑着说,还是中国的女儿最好看。

而我长大了也是如她所愿,拥有一头长长的黑发琥珀色的眼睛,可惜太婆没能看到我长大的样子,但是她的女儿,她女儿的女儿,还有我,都是这样漂亮的中国姑娘。

每一个中国姑娘,也都爱着她们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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