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似芊芊

要当太太别人去当,我一介书生,一天是学生,一生都是学生。

【一药点文】深海的孤独(虐)

你可知道,深海之下的那双眼睛,或是痴情或是善良,孤苦伶仃?

OOC

群里的点文,七夕前发个刀子,七夕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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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时光,我去哪里寻一个你?

(一)

一铁锹又一铁锹下去,铁在黑土中终于触碰到了坚硬的东西。

在一旁打着手电的七八岁孩子心情复杂,握着钢管的手十分紧绷,还是狠狠提起。

砰的一声,手电掉落在坑底,带着一束光滚了两圈,终于熄灭了。

“下不去手可不行啊,”青年微笑着把孩子扶起来放在树边脱下外套裹住,“秋田先睡一会儿吧,乱麻烦你继续放哨。”

“秋田……”厚轻轻拨开弟弟厚重的刘海,“还好伤的不重,乱你做的过了。”

然后青年转过身来直勾勾的冲着厚微笑,在月色中显得分外鬼魅妖冶。

直到好久,厚才回过神来,想起了当年主公说过的话,太阳和太阴原本就是两个极端,当钻木取火被发明,黑暗才无处遁形。

现在,在一期一振金色的眼睛里,他看到了黑暗,从遥远的两千多年直逼向那个茹毛饮血的时代,没有文明,也没有光。

是什么东西,让他们的哥哥心甘情愿堕落,做春秋厉鬼死不还家。

秘密就在这个一人大小的木盒子中,盒子里睡着他们那个把秘密带进另一个世界的主公。

“主公殿下,您睡得好么,该起床了。”

一期的声音温柔而美丽,仿佛依旧是当年的那个王子殿下,所到之处,皆是静谧夜晚绽放的八重樱。

棺椁中的女人年纪不过二十岁,一头极长黑发肤色苍白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可是她真真切切是死了,在与时间溯行军的决战中。

这是唯一的人类牺牲者,那场战役打的惨烈,上阵刀剑死伤超过大半,多数即使是强行召唤回城也无济于事,佩戴的御守至多抵挡一次进攻。

一期一振重伤恢复,队友们也陆续醒来,可怕的事发生了,调查显示所有本体不存于世的刀剑皆已阵亡,无一遗漏。

可是一期一振分明记得,那个重伤的自己,是主公从残肢断体中翻找出来做了紧急处理,明明可以强制召唤回本丸的她,力量只剩星星点点,竟生生的将自己拖了回来,主公一朝身死,他和药研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你活该。”这是主公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一期笑了笑,推了推女人,“主公殿下,醒醒啊。”

她不说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二)

厚和药研曾是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

亲密到他知道药研的秘密,药研的心事,也明白这些绝不能说出口。

每个出阵后的夜晚,厚都静静的坐在药研的身边,帮他盖条毛毯,看着他哆哆嗦嗦诉说着又死了多少无辜生命,哪些的后代应该是这个时代最温柔的人,主公不必这么委屈。

药研不怕战场上一刀砍过去血肉沙沙,不该存在的人类流在他手上温热的肠子,不怕时间溯行军抹在他脸上的黑色粘液,却怕晚一步没能处理掉历史上不该存在的人,他们的剑气伤害路过的卖花小姑娘。

赢了也好,输了也好,战斗身姿最勇猛的人,心肠最是柔软。

他冲的最快最迅捷,总是拔得头筹,站在尸山血海上擦拭刀刃的样子美丽又强大。

于是所有人都以为他足够坚强,他靠得住,他是药研藤四郎,他无坚不摧。

他所在的地方,该守护的人就一定平安。

一期着迷于这样的他,偶尔说点信任话语的他,一把短刀的气刃在月华下甩出盛开的莲花。

两个人相互欣赏相互信赖,就仿佛可以携手走过一生。

直到一次出阵,厚藤四郎在手入室门口一把接住了浑身湿透的药研。

“……我没有……”

一期一振追出来,“药研,不管你做没做错,你跟我走,我相信你,快洗个澡,我们一起承担。”

那是厚第一次挥开一期哥的手,“药研在怕你。”

然后一期的手停在了半空,讪讪的低下头转身去浴室准备热水。

接下来本丸开始传言,药研的救助不当害死了一个姑娘,那个时代最普通无辜的姑娘。

历史上她本该相夫教子安稳一生,却在药研帮忙割掉被时间溯行军的脓血侵染的部分疗伤的小手术里很快去世了。

“若是时间溯行军在杀人的时候流泪,会不会有人心疼?”药研这样问一期一振。

君子多过失,小人德行厚,人人都明白的道理,落在一期一振的耳畔,嗡嗡作响,变得凄厉又尖锐。

“是我们的错……”一期低下头,“我们一起……”

“一期哥恨我么?”药研微笑着回过头去,熠熠生辉的一张小脸,没有绝望也没有痛苦。

“是恨的吧。”药研叹息着。

一期这才想起来,时间溯行军的毒液被普通人沾上,不过几分钟便会毙命,可是他一个人静静的扛着,什么也不说。

就像他们初见的那样。

(三)

主公的大脑保留了关于那场血腥战斗的全部记忆。

用主公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没有自己,只有抬起的一只女孩子的手,手腕上深深的疤痕,放下手,就是光秃秃孤零零一片白色。

那手腕上的疤痕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

时间再往前推,一期看到了战争开始前的日子,药研从那次恨不恨他的诘问后,就搬出了本丸住在现世的一个小租房里,出阵的时候才会出门,主公时不时来关怀。

再往前推,一张化验单摆在主公面前,烈性血液传染病,身边的药研一脸的茫然失措,却还是强打精神要主公振作起来。

传染病……主公手腕的伤口……姑娘的死亡……

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

从头到尾,一期一振都没有翻到主公拖着他走下战场的画面,与战争同时期发生的是,主公从医院强撑着病体打开手入室,抢救一个又一个伤员。

与自己唯一相关的画面,也是从手入室出来后,主公浑身是伤的看着他。

“你活该。”

为什么,会没有呢?

药研到底去了哪里,竟然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一期一直坚信着,哪怕是不做多余的事,只要做了就尽善尽美,绝不能有一丁点的纰漏。

若没有把握拯救一切,对历史毫无影响的普通人,尽力而为即可,何苦为难自己也为难历史的车轮。

可药研偏不,总是眼睛亮亮的说,若是救了这个善良的人,他们的后代也会很善良,主公就不会这样不幸……

可世上的恶,从来都面对着最善良的人,谁都懂的道理。

唯有深海与天空能包容一切。

(四)

一期一振仔仔细细把主公埋葬好,一切都还原了当年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若不是主公,谁还会有这样的善心在尸山血海里找他,在无数个受伤的一期一振里一眼发现自己。

这个人的运气一定不太好,手那么小那么白,还要用板车拖着个大块头,头发在污水冷雨里打着绺,抹一把踉踉跄跄继续前行。

真是个善良又美丽坚强的人。

若不是先遇见了药研那样的好人,或许他会爱上这个长发的美人,被执着坚韧的灵魂吸引……

可是这不可能,他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现在看不见摸不着寻不到,连陪他走都不可能。

一期守在本丸等了好多年,好多年很久,久到世上再也没人像那个多管闲事的主公,像他苦守多年善良又勇敢的药研藤四郎。

直到政府发布了消息,世上不存在的刀剑,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能量变回当年的模样,拯救最想拯救的人,永远消失在人间。

当年的药研有画像,长发随意一扎,美得绝代风华一刀一刃倾天下,快意恩仇仿佛是此间少年。

那双手,拉着他走过千万里,一头长发雨中贴在大腿上,一期一振看错了那黑色绶带羽织,只当是少女的衣裙。

一期不后悔最后没和药研说说话,那么多的情感,最后还是沉默着牵了手。

若是药研的本体还在,一定深深埋在深海里,孤独的凝望着世间计较的善意。

一期问过厚藤四郎,药研喜欢他什么。

“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如你一般痴情到不失不忘,爱了就不会放手,陌路也绝不遗忘,等一个转身就是生生世世。”

“药研还说,他爱一期哥这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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